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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平均每天仅仅九十分钟的重读,试图将阅读的内容关联到从前的阅读中去——艺术哲学、BBC的纪录片、曾经博物馆里令内心震动的原作们;也会浪费无数时间在网上,若意志尚存,会关闭机盖,我的台面太小,要么看书要么看电脑二者不可兼得;碰到晴暖天气,散步至四十分钟步行距离外,人在需要某类资讯时视觉听觉都开始高度敏感过滤。时间好像一下子变得唾手可得。
几个月里那些不曾间断过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想要下手的玩票设计、那些迷人的音调与陌生的声音、那些对睡眠缓慢而深沉的渴望,一滩又一滩被拍死在时间的海岸线。超人般五百课时一学期熬过去的:是那些很久不练、要狠了心却也能画成几何级数进步到当年的我会嚷嚷着变态的草图,是那些被聪明人强迫出的FLASH应用,是那些曾经并非没想过要记而是没有上心要记的网页代码,是那些我曾经迷的要死要活但浅尝辄止自以为“看破时代泡沫”一定会彻底告别的交互。原来只需利用自己的责任心,就能充分压榨出被惰性掩埋的潜力。
过去七年时间是否有意义都在这几个月里得到分辨,哪些无所谓、哪些重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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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灰色景色,热雾缭绕的广东,一面是半空的海一面是荒地轨道站台侧总是显现出日式风情。在广州南换乘的列车,终点却是六年未回已经有点非亲非故的家乡。三四年未乘火车出入岭南,粤北丘陵依旧,一出岭南便是一马平川,直奔长沙。全国的高铁站仿佛都是一个模子出品,都是庞大的流线型风格,连带站内的书店、便利店、麦当劳都是同出一辙,下车后一时间错觉自己不过是绕魔比斯环一圈回到起点的蚂蚁。
可是,长沙却与想象相去甚远,各色酒吧夜总会洗脚城按摩店遍布全城。抵达的当夜便开始暴走,穿过繁华商业区酒吧街小吃街,直至湘江沿岸。空气中弥漫着大兴土木修建地铁的城市所有的各式尘埃颗粒,巨大的跨江大桥桥拱中藏着的齐整小拱,在这样充满尘埃的空气中被昏黄的景观灯照的无比暧昧,这钢筋水泥大桥仰望过去像是一只昏死过去的巨兽。黑暗笼罩的江边有长发女子望着手机屏,独自一人站在石滩岸边,不久后有江上巡逻艇抵达好似劝阻什么,在这除了风声一片寂静的午夜中格外的超现实与荒谬。江风凛冽,人在清醒与困倦中交替。
六小时后打车直奔湖大,碰上一位自信到略有自大、疯狂的出租车司机,整个路程中各种惊险惊奇仿佛荒山中的午餐小电瓶。湖大是长沙唯一让我心生喜爱的地方,开放式校园,全然没有长沙满城漫布的醉生梦死风尘气。见到何老师真人版,与殷桑完全同类,都是精精神神、微笑毫无架子的人物。设计学院的老师们看起来好似同个家庭的人们,相互待人亲切诚恳,不夸耀、不拉锯,不避互相批评与讨论经验。我羡慕这内陆学府能够如此统一并进的在老式架构中突破式的自由发展,也钦佩其中各种文件电子化网路化的共享开放程度。当发觉到一切仍是必须自力更生的那一刻,内心好似重生一般轻松,若是有对的人一起努力,一切就是温馨。晚间好容易熬过漫长的缺失了共同话题的晚饭,已经忍不住要从暴走模式切换到奔跑。和米桶及詹sir暴走去太平街,在一家唱片小店入手一张个人录制的专辑(佟妍的《南国》,被歌曲列表的名字与超级朴素低调的外表吸引),随后三个人跑去JONO边吃甜点边继续商量接下来的网页设计的各种设置。离开了荒山,就是抛下了拉锯到止步不前的气氛,在另一座城市里,同样的讨论也会轻松起来;也许是因为是和对的人一起工作——即使是纠结,好像也是愉快的。
这是在长沙的第二个午夜,我们在JONO讨论直到打烊。乘即将关闭的电梯下楼,惊奇的发现楼下是一组少年在天桥底表演,周围灯光已经渐渐黯淡下来,弹唱少年们周围却有一圈圈静静围坐在台阶上的年少听众。衬着灰蒙蒙的寂静夜空,这一刻好是青春。而我,越过这些少年,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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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归来即陷入荒山,寸步不得离。耐心、脾气、学习能力、睡眠时间都受到各种挑战。退路尚无,我却对此已是不想在意。
去年的这一天,即将回上海的我得到小嘿一句Welcome home,是否这天易于收到归巢祝福?一切刚好。では、おかえ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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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海。这清晨的第一班巴士,载着满满一车人飞驰在海边公路。以往这海面总有部分浅海泛起沙色,但在尚未泛滥的晨光里——阳光的暖色投射在暖灰的天空中,海面原本混合着沙色、显得略脏的蓝色与侧光的橘柠色光线融合在一起,海中的岩石与超迷你岛屿在这样的微逆的背景光下呈现出透明感的石墨色——海与天在这浑浊的气氛中散发出意外的清透感,闪闪烁烁的高光,让这世界化身为一颗温暖钻石。
看。在荒山发慌的时候止不住的买杂志,看到若干家开在京沪的好店,出发前抄好店名和地址准备慢慢看。飞机提前抵达上海,飞快找到小嘿家,灌下咖啡便跟小嘿出门:绿衫与红衫,Longchamp与Longchamp,短靴与短靴。两只馋猫凑热闹去买莉莲的芝士蛋挞和著名的鲜肉月饼,站在街头吃的欢快无比。看许多曾经忽略的地方、各种古典与现代;看栋梁、璞素、以及让人失望的香港广场里那一家上下;看从来没仔细看过已经商业化到让人无法忍受的新天地。晚饭时,窗外飞雨,室内暖温。
念想。和Wendy一起吃过午饭后独自游晃,南京西路热闹的仿佛南京东路。从延安东路那只庞大交错的天桥,能看到静安寺的金灿灿尖顶,巨大风声中百无聊赖往荒山拨一通电话。这一刻我还真的觉得上海还不那么让我烦闷,下一刻我就开始想念荒山的静:因为静,声音和小疯癫仿佛都是成倍成倍放大,格外清晰。
慌乱。见到三年未见的梁,各种三年未见,包括新娘,除了那只自己呆在德国也不打个电话回来的家伙(就给我们看录像啊喂!)。婚礼上那些我以为能够认识的人、我以为能够与之有时间对话的人,都不过是妄想。这个场合原来是热闹又冷清,有那么多的时刻我好像快要被感动了,但还是会像在悬崖边缩回踏空的脚一般,放弃感动的自由落体。谁能真正做好准备,当众作出郑重承诺;这许诺到底是为何而作,是不过为了得到全体见证人的“舆论约束”,还是只为公然宣布“这个人从今天起归我所有,他人勿近”?
回家。耳边满是飞往海南delay的航班消息,从未体会过的虹桥T2,一副浦东机场国际出发般的架势,一瞬间我错觉那是前年九月末。抵达亚热带时,觉得上海不过是一场短暂午休。我又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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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交界台风时。许久不曾在亚热带直面这样的强台风。在倾盆大雨或是台风时总是睡比平时安稳,死撑着听阵阵风声预告听到一点,一觉天明。醒来时风不再是半空中一阵阵掠过,而是一团团从低空滚过,台风正式驾临。暴雨横飞风团滚过时,走路变成不由自主,是不是会跟着伞一起飞走?去上课的人群与风团高速滚过频率极为一致的发出各种尖叫,本该倾盆直落的暴雨斜飞。雨停的短暂时刻是幸福的,听单纯风团滚过,看湖面上风团疾走的痕迹,偶尔有砂土被风卷着和断裂的小树枝一同拍打在裸露的小腿上,世界在这一刻既是清凉也是温热——台风天与旅行一样,是容易产生恋爱感的时刻。
热爱这台风天,为台风边缘的肆虐、与台风中心残存的一抹温柔。





